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美食纪录片美食是重点故事只是加分项纪录

发布时间:2020-09-15 16:46:34
美食纪录片美食是重点,故事只是加分项

1.0阶段的《舌尖》。2.0阶段垂直领域依照时辰划分的《早餐中国》。2.0阶段垂直领域依照时辰划分的《宵夜江湖》。依照食物细分的《人生一串》。美食纪录片在不断演化,也有趋同的风险。 【一家之言】 民以食为天。时下,美食纪录片已成了纪录片最热门的题材之一。7月开始,视频网站相继推出了《宵夜江湖》《人生一串2》两档美食纪录片。这两档纪录片的口碑和市场反响却各不相同,《宵夜江湖》豆瓣评分5.2分,《人生一串2》则拿到8.7分的高分。在美食纪录片市场从“蓝海”渐变成“红海”的背景下,走怎样的线路才能创新与突围?拍的都是市井美食,为何两部作品口碑会有如此大的差异? 1.0阶段:全景式出现 在之前很长一段时间里,观众对美食节目的印象,大抵就是1979年央视开播的《为您服务》,以“服务”的情势向观众科普一些烹饪知识;或是央视1999年诞生、尔后红极一时的《每天饮食》——这档节目以“饮食”为主题,通过摄影棚里的现场烹饪,向观众介绍一些美食烹饪方法。无论是《为您服务》《每天饮食》,还是以后兴起的一系列模仿《天天饮食》的节目,它们都属于美食类综艺,而不是纪录片。 真正让美食纪录片一跃登上巅峰的,是2012年央视推出的、陈晓卿执导的《舌尖上的中国》。拍一部以“吃”为主题的纪录片的想法,早在10年前就围绕在陈晓卿的头脑里,限于当时的条件和技术,一直未能实现。直到2011年,央视纪录片频道CCTV-9成立,《舌尖上的中国》这1项目得以通过,并于2012年冷艳出场,才掀起了以后的美食纪录片热潮。 整体而言,《舌尖上的中国》1、2季整体贯穿的一个拍摄思路是:食品实在是太美太香太好吃了——这是第一个层次;第二个层次是,食物不但仅是用来“果腹”的,食品背后有人、有故事、有文化。 《舌尖上的中国》既重视“吃”,也重视在“吃”背后的人与事上面做文章。它对美食的出现是全景式的,大江南北、山河湖海,应有尽有的美食和口味;它对美食文化的出现也是全景式的,背后立住的,是中国的传统、文化与人情——经过食品这个窗口看到中国人,人和食物的关系,人和人的关系,人和社会的关系。 陈晓卿本身就是一个资深美食爱好者,他懂美食,也爱吃美食,在他的整体掌控下,《舌尖上的中国》1、2季纵然凸显的是“中国”,但“舌尖上的美味”是基础也是根本。纪录片俯拾即是关于食物的种种科普,美食的出现成为纪录片的主体。虽然有人说,陈晓卿拍的美食“普通人大多吃不起”,太过高端;但实际上,美食既是饮食,也是文化和审美,“虽不能至,心向往之”。 2.0阶段:垂直化、细分化 陈晓卿一人就将全景式呈现的美食纪录片推到了顶峰,后继者很难到达这样的高度了。直到2018年,离开央视的陈晓卿再次推出了《风味人间》,延续的是《舌尖上的中国1》的模式,照旧赢得了极好的口碑。 后继者不敢跟随,一方面是超越的难度太高了,另一方面是全景式出现的拍摄手法难度系数太大——费时、费人力、费钱。像《风味人间》7集,陈晓卿团队的拍摄就用时2年、横跨全球5大洲、探访20多个国家,是相当费钱的。 于是,垂直化、细分化,成为美食纪录片可供开辟的一个方向:分区域、分食品、分类型,既可节省拍摄本钱,也可以实现差异化竞争。 2016年,《舌尖上的中国2》的主力团队就制作了一部《寻味顺德》,专注于广东顺德地区美食的发掘,风评极好。《寻味顺德》未能出圈,真正让垂直化美食纪录片成为“显学”的,是2018年B站出品、陈英杰等人执导的《人生一串》。 《人生一串》1、2季挺“聪明”,他们在茫茫“红海”里找到了一片“蓝海”,一个专题6集都用来讲烤串。第一季摄制组从32个省份近500家店中挑选了30多家进行拍摄,素材丰富,为我们详细梳理了围绕烧烤的各个方面问题:除烤,还有哪些做法?都有哪些食材?全国各地都有哪些特点烧烤?“国内首档出现国人烧烤情结的专题片”的称呼,名不虚传。 地域美食有人做过了,某种具体的食品有人做过了,《早饭中国》和《宵夜江湖》找到新的切入点是逐日三餐,不同的时辰有不同的饮食特点。像《早餐中国》每集介绍一个地方的一间最受本地人欢迎的市井早餐店,由此也构建出了一个美食图谱和美食中国。《宵夜江湖》则以沈阳、西安、武汉、重庆、杭州、南宁、厦门、广州八个城市的宵夜美食为介质,勾画出不同城市的品格,和一幅幅夜市生在相同分辨率下活图景。 值得一提的是,垂直化、细分化式纪录片虽是小投入办大事,但跟全景式美食纪录片相比,它也有一个同质化的弊端,拍的都是大排档、小餐馆、路边摊。有市井气、很生活化,但审美感不足,文化的厚重感也欠缺了些。 没有了美食,也就丢掉了“魂” 无论是全景式的美食出现,还是细分化的美食出现,不同的美食纪录片口碑差异很大。像《舌尖上的中国1》豆瓣评分9.4分,第三季的豆瓣评分唯一3.8分;《人生一串2》的豆瓣评分8.7分,《早餐中国》7.9分,但《宵夜江湖》就只有5.2分。口碑差异的根源是什么? 《舌尖上的中国》1、2季,和《人生一串》1、2季的成功,一个根本原因在于,它们很好地均衡了美食与故事之间的关系。像《人生一串2》,跟第一季一样,镜头特别简单直接,它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,而是直接对准美食。一块块肉穿起来,一炉炉炭火烤起来,烟雾围绕、如火如荼、色泽鲜明,即便在屏幕前,都可以感到扑鼻的香气。对美食最大的肯定无疑就是那操着不同口音说出的“好吃”2字,一部好的美食纪录片也应该是让观众觉得“好吃”,并发出弹幕“多谢接待”。《人生一串2》再次做到了。 固然,食品从来不只是食品本身,食品背后有人生百态。《人生一串2》虽着力刻画食品,但其实不意味着它刻意排斥食品背后的故事,只是它努力做到了不煽情、不刻奇、不喧宾夺主。导演陈英杰曾说,他想把镜头聚焦于市井美食、人生百态和草根英雄。很多观众一开始只是接受味蕾的诱惑,可一不留神就发现,走肾走着走着,就走了心。 就比如第一集《您几位啊》最后讲到西南交大峨眉校区月牙山烧烤,食客主要是大学生,很自然地从烧烤摊的聚餐过渡到大学的友谊、困惑与别离,令人心有戚戚。《人生一串2》好看的不但仅是美食,还有美食背后的市井烟火气和“油滋滋的生命力”。 观众会纳闷,这《宵夜江湖》也有美食,也有世间百态啊,怎么口碑差别这么大?症结在于,《宵夜江湖》中美食和人文的出现比例失当,关系颠倒;并且文案刻意拔高,“文过饰非”。《宵夜江湖》中,宵夜更像是引子,不过是起兴,主创团队仿佛无意于告诉观众,一道宵夜所需的素材是什么,具体该怎样烹饪,它最后的味道是什么样的,乃至有时停留在食品上的单个镜头就匆匆几秒。节目想重点出现的是,卖宵夜或吃宵夜的人的故事。可皮之不存,毛将焉附,没有动人的美食出现,你讲述的那些与食品有关的故事,也就显得过分刻意,充满雕琢的味道。 像《宵夜江湖》第一集讲述的是沈阳的宵夜故事,第一个小故事谈到的某夜场里的烤牛骨髓、炭烤猪心,其时长是七分钟,但节目对两道食品的时间加起来不超过两分钟(烤牛骨髓不超过30秒),其他时间都是夜场歌手的甘苦谈。问题是,这两者有啥联系?并且,虽然可以理解夜场歌手的不容易,但节目大段出现了大盆饮酒(喝完了吐)、嘴含鞭炮等夜场文化(台下观众拍手称快),传递的并不是“豪迈”的气质,而是像有人说的,“拿糟粕当宝贝”。 再如《宵夜江湖》与《人生一串2》恰巧都讲到了沈阳同一家主打羊枪烧烤的串吧,《宵夜江湖》大概5分钟时长,《人生一串2》近9分钟,《宵夜江湖》主打的是“壮阳”的擦边球来体现市井气(更近乎“庸俗”),《人生一串2》不但对美食有更丰富的呈现,它还善于从老板与老板娘的互动发现真正妙趣横生的市井气,“二哥整理羊,2嫂整理二哥”。 总而言之,美食纪录片,美食的出现效果定成败。美食出现效果理想,故事才是加分项,否则一切都显得飘忽。 □李愚(剧评人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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